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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镇马头村鲜为人知的故事

日期:2015-10-18 来源: 作者: 编辑: 分享 收藏 热度:0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1963年3月11日,来自广州市荔湾区水上人民公社的知青进村了。当时作为高鹤县龙口公社唯一有接收知青任务的粉洞大队,虽然之前已经有接收知青落队的经验,但由于这次接收人数比较多,而且分别落户在两个生产队,接收工作任务比较繁重,所以我们都感到有些压力。

那一天,天气已经开始暖和,在大队部的露天讲台上,拉挂着“热烈欢迎知识青年到我大队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大横标,台下广场用木板搭成的临时茶几上摆放着红茶和碗杯。当23名知青(其中女知青4人)从一辆解放牌汽车跳下来后,本地青年和小学生排着队挥着三角小旗有节拍地高呼“热烈欢迎”的口号。知青领队握着我的手说:“李支书,我这次带来的知青就交由你安排落队,我稍后还要跟车往杨梅,明天才回此处和大家座谈道别。”

我上台作了简短的欢迎辞,随即按原定名额安排知青落队。其实,此次有接收知青任务的只有粉洞第一生产队(新村)和第四生产队(马头)。第一生产队的新村与大队部仅一溪之隔,来往比较方便,而第四生产队马头则条件十分艰苦,是现在高明和鹤山交界之地,村的背后大山绵绵。马头村仅有16户人家,所耕多是山坑梯田,而且离粉洞大队部有两公里的山道,当时仅可勉强通行汽车。我当时想,如果预先透露这个底细,恐怕没有一个知青愿意到该队呢。于是,我只好对这些未明村落情况的知青宣布:“各位同志!你们分两个村插队。现在先安排15人到新村,愿意去新村的请站到这一边准备上车;其余的安排到马头,愿意到马头的请站到另一边,由我亲自带你们落队。”

话毕,只见大家左顾右望,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站队。忽然,一个名叫梁荣基的小伙子拉了几个密友从新村这边跑出来站到马头那边去。我正不解其意,只听他对我说:“我们都是水上人家,还是到‘码头’去吧, 以后搭船回家方便多哩!”原来,他听我说到一队的还要上车前往,心想从广州来到这里已行了90公里了,不知还有多远?而“码头”必是靠海近河的,所以才作出这一抉择。经他这么一说,原站新村的人数一个一个地少了,一下子成了反比例。怎么办呢?我们正在犯愁的时候,刚好有两位首批落户粉洞三队的知青在场,他俩为站到马头那边的人暗暗叫苦,但又不便言明,于是只好以眼神向他们示意,结果能领会的知青都重新回到新村这边来了。这时,我一看两队人数正好比例相等,于是立即宣布站在新村的马上上车前往。

不一会儿,汽车掉头回来了,我才吩咐安排到马头的知青上车。这时大伙都感到愕然,缠着我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啦?去码头还要上车?到底‘码头’还有多远?”我当时不便回答,只叫他们上了车再说。经过十多分钟的颠簸,汽车终于在马头村前这个仅有百来平方米大小的土坪停下了。老队长李福坤和十来个社员敲着小铜锣,挥着小旗子在喊“热烈欢迎!”梁荣基、刘仕容等知青跳下车后,一拥而上围着我质问:“你在大队时说第四生产队就是码头,河在哪里?码头在哪里?分明是骗我们来的。”几个女知青更是又喊又闹,纷纷要求上车返回一队去,否则死也不在这个山旮旯插队!此刻,我被他们苦苦缠着,竟一时无法脱身,只好叫司机先调头把车开往大队。然后,我向知青解释说:“四队之所以称马头,是因对面这个山的山咀形似马头而得名。”我把手指向这个山咀问他们:“你们看它像不像?我从来未讲过是靠近河边的码头啊。不管怎样,你们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毛主席经常教导我们——越是困难的地方越要去,这才是好同志。再说,马头村虽然比较偏僻,但却是我们龙口公社工值最高的生产队呀!你们再往下看,这条山溪有多美——山是青的,水是绿的,村对面溪边还有个半百亩大的原始森林,真是诗情画意尽在其中啊!广州市有这个天然美景吗?”接着,随我同来的海军4402部队驻粉洞“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张忠民排长也站出来,拿出“红本本”和他们一齐学习“语录”,喧哗声渐渐平息。这时,生产队长趁机叫社员把知青们的行李拎到队部——一间破旧的泥墙小祠堂里。这些知青有哭的有闹的,但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进了队部。然而,尽管我和张排长继续和他们讲了很多大道理,不断地做思想工作,但大家仍是芋仔粘沙糖——甜不入心,对着已经煮好的饭菜不思进食。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直到晚上8点多钟。我当时已经觉得又累又饿了,于是只好令队长在这里继续耐心劝他们先吃饭,然后和张排长步行回到大队,一路上还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方案。

第二天中午,知青领队从茶山回到粉洞,与我、张排长一起到马头跟知青开座谈会。开座谈会之前,张排长照例给大家学习了一阵“语录”,然后由领队与知青交谈。刚开始,我真担心不知如何收场,不料经领队如实介绍当时茶山的恶劣环境和农民的低收入情况后,知青们反倒有了幸好自己被安排到马头村的幸运感,于是会前抽泣的不哭了,鼓着一腮子闷气的开始发言了,大家也表示不再绝食了。至此,我才如释重负,完成了这批知青的安置工作。

没想到,“知青争到马头去”的消息却不胫而走,曾一时成为了邻近几个公社的笑料新闻。后来,粉洞大队还先后接收了来自佛山的两批知青,还在马头村外的大坪(土名)处建了一幢知青楼,办了一个知青场,这是在我于1971年离开大队后的事情了。在粉洞山村插队的十年时间,前后50多名知青被革命老区人民的勤劳纯朴精神所感染了,纷纷和粉洞群众结上了浓厚的友情。例如来自西关街区的首批10名知青,大多数是当教师的,只因受“黑七类”家庭的牵连而被下放,他们到了粉洞以后,在日常劳动和生活过程中,确有说不尽的苦乐故事,有时甚至闹出令人捧腹的笑话,但粉洞的干部和群众并不歧视他们,反而对他们倍加关怀,耐心教导他们学会各种农活。 因而他们真诚地称粉洞为“第二故乡”,回城后还不时组团回原插队的地方探访,有的还捐款回原生产队办公益事业和资助贫困村民治病。近年来,粉洞几条小村先后新建了文化室,大家都“回来”参加落成庆典活动。 更意想不到的是,当年插队马头村的男知青,回城后竟真的当了国际海员,随远洋轮船往返于世界各地码头呢!

35年后的2004年,马头村的李子文先生回乡投资,把昔日被人视为“死角”的故乡开发成“马头渡假村”。同年4月14日,渡假村里的“八达岭美食”新开张那天, 引来了成千名外乡人到此参观助庆,成了马头村有史以来最兴旺、最热闹的一天!事隔两天,一位女知青获悉上述喜讯后,立即召集一班朋友驱车前往参观。当她目睹改革开放后的马头村巨大变化时,感慨不已。她还特意和村民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兴味盎然地回忆当年插队的故事。临别时,马头村村民对她依依不舍,送给她一大包一大包的家乡靓米。

四十年过去了。我想,这些知识青年来到这里“接受再教育”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有一本不同的人生五味经,而他(她)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与粉洞人民结下了永恒不变的深厚友情!(原文作者:李明)

后记:

随着时间的流逝,知青年代已经成为我们泛黄的记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当年知青们工作和生活过的粉洞村早已一片生机盎然,成为了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新典范。为了让大家可以重温当年的知青历史,进一步促进粉洞村的旅游发展,在各级部门的大力支持下,粉洞村计划在原来知青场总部筹建知青历史展馆,展示当年知青工作和生活的场景,让大家加深了解那段特别的岁月,并结合粉洞村独特优美的自然环境,将整个粉洞村建设成为集观赏、种植、采摘、饮食、绿骑、探险等多功能的农家乐旅游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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